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

江西鄱阳县百姓叶佐恩,娶同县寡妇陈氏为妻,生一子取名福来,后来叶佐恩操劳过度,因病过世后,留下遗腹子取名福得。

江西鄱阳县百姓叶佐恩,娶同县寡妇陈氏为妻,生一子取名福来,后来叶佐恩操劳过度,因病过世后,留下遗腹子取名福得。陈氏一人之力难以养活两子,便招同县严磨生入赘,磨生和陈氏在叶家居住五年之久,才带着陈氏与前夫的两个儿子福来、福得回到本家。

叶佐恩遗留的两亩田地,一直交由磨生耕种打理,用以养活福来、福得两兄弟,只因鄱阳湖经常水灾肆虐,导致田地荒没,少有收成,一家人面临缺衣少食的窘境。眼看长子福来已经九岁,磨生同陈氏商量后,将他送至本县坑下村徐茂拐子家,学习裁缝,每年支付三千四百钱的费用。不久,次子福得也被送到坑下村刘光裕家,为刘家放牛,而坑下村离磨生居住的车门湖有四十里之遥。

光绪三年(1877)12月25日,已近年底,磨生赶到坑下村接福来、福得两兄弟回家过年,次日一大早,父子三人匆匆吃过饭就收拾东西出发。福来背着一蓝色布袋,里面有一枚银币与一千铜钱,福得背着一白色布袋,里面装有几升大米。父子走到墈上亭时,正逢大雨,而磨生的痰病也不幸发作,三人便在亭中稍加休息。

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

恰巧此时有位也在坑下村刘光裕家务工、名叫雷细毛的人,担着两个箩筐回家,路过亭子。他家与磨生家蛮近,磨生便叫住雷细毛说道:“我病复发,无法同行,为免耽误时间,麻烦带我两个儿子先赶路,我感觉身体稍好,就随后赶来。”言罢,将福来、福得背负的钱米袋子一起放到对方的箩筐里。

雷细毛趁雨带着两兄弟到了鸳鸯岭后,对福来、福得说道:“我们就此要分路而行了,你们兄弟二人可在此稍事坐等,待你们父亲赶上来带你们一起回家。”说完就把装有钱米的袋子返还给两兄弟,担着箩筐分道回家去了。

磨生卧在亭里休息半天,才感觉病情有所好转,这时雨意已收,天近傍晚。眼看天色不早,磨生赶抄小路奔家,到家已是二更时分(夜间十点左右),问妻子陈氏,才知两孩子未回,第二天去雷细毛家,得知三人在鸳鸯岭就分开了。磨生立即跑到鸳鸯岭附近寻找打听,结果一无所获。这时上湾林村有个叫欧阳六毛的村民,回说27日有碰到两个孩子问路,自己大概指了下方向,两孩子问完路就走了,也不知他们的踪迹。又有位在路边开店、名叫汪同兴的人,言称27日有两个孩子因为饥饿,向自己求食,吃完饭便已离开,至于去哪也不知道。

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

磨生再问,有人回忆说:“当时有个叫欧阳发仂的人,也在汪同兴店里,两孩子吃完饭离开后,他也随即出店,可找他一问,看是否见过。”

28日,才得到福来、福得两兄弟的遗体出现在陈公坂的消息,福来身上有三处伤口,分别在腮部、耳朵和咽喉,福得伤于腰,钱米都在,没有东西丢失。陈公坂离磨生家不过两里路,不知凶手是谁,有人说是欧阳六毛干的,又有人说是欧阳发仂干的。磨生无奈之下,只得以欧阳六毛、欧阳发仂杀死两个继子一事告到官府,而叶氏族人则以磨生图谋叶佐恩所遗留的田产而自己行凶,也告到官府。案子久拖不决。

光绪四年,彭玉麟巡江至饶州府地界,磨生与叶家族人都控告到行辕,彭玉麟即将此案转给饶州府查审。光绪六年夏,彭玉麟到江西南昌,江西巡抚以下各级官员在滕王阁迎候,磨生之妻陈氏又以此案控诉于驾前,不想被随行人员训斥,陈氏深感无望之余,当场跳江,所幸被彭玉麟令人救起,接了她的诉状。

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

当时南昌各级官员很早就知道这桩案子,都怀疑是严磨生自己杀了两个继子,毕竟二子年幼,断不会与人结仇,再则亦非劫财,毕竟钱粮都在,没有丢失。而彭玉麟到任前,磨生就已被移押省城很久,当时鄱阳县令汪以诚,向以贤良善任著称,也不禁因此叹道:“鄱阳县内发生此等杀人命案,却始终无法查明真凶,要我这知县有何用!”

该案相关人员都被押在县衙大牢,汪以诚暗中令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。当年五月,百姓传言彭玉麟巡江,将到府城亲审冤狱,狱中欧阳发仂听闻这事,屡次向狱卒捕役打探消息,而当月十六日,彭玉麟就到了。

此前有浮梁人沈可发,私刻木章,妄称自己在彭玉麟营中效力,被彭玉麟抓到后,一审查实,即被推出辕门斩首示众。欧阳发仂听到这事后,更加恐惧,晚上梦话连连,一直说大事不好之类的话,知县汪以诚据此认为凶手定是他无疑。等到天亮,他将一干囚犯押自城隍庙讯问,对欧阳发仂喝道:“昨晚经神明指点,凶手实际是你!”

欧阳发仂虽未当场承认,但闻言已是脸色大变,过了几天,汪知县又将众囚犯提至城隍庙,“诸囚皆号哭,求神明昭雪”,欧阳发仂却瑟瑟不敢发一言,当晚在牢里,即大声呼喊:“小人不敢欺骗神明,请允许小人交代实情。”

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

原来鸳鸯岭离车门湖尚有三十里之遥,二十六日当天,福来福得两兄弟久候继父磨生不至,而天色又已薄暮,只好就宿于附近的社庙。次日一早,兄弟二人路遇欧阳六毛,便询问方向,根据指点一路前行,奈何腹空饥饿,在汪同兴的布店里求得饭食,时欧阳发仂在店内,看到两兄弟幼稚可欺,便想将他们诱拐卖掉,因而追出随行,并提出带路,随后他将两兄弟带到自己家,安排睡在屋外不用的土房里。

二十八日一早,欧阳发仂继续招呼福来、福得随自己同行,走到陈公坂时,离车门湖已经很近了。福来年纪稍长,自然熟悉,登山一望,就见到继父家所在的村子,心中惊喜之下,便不想与欧阳发仂同行,欧阳发仂强留不得,便破口大骂,痛殴福来面部,又用手箍扼福来的脖子,令其窒息而死。一旁的福得见状,吓得边跑边呼:“贼人杀了我哥哥!”任他又如何跑得过成年人,欧阳发仂疾步追上,伤了福得的腰,也杀了福得,事罢,他发现装有钱粮的两个布袋,考虑到拿了布袋容易被官府查到踪迹,便弃之离开。

汪知县查明实情,以欧阳发仂诱拐幼童不成、行凶杀人之罪拟处极刑上报,又遣人告知已到江苏镇江焦山自然庵的彭玉麟,彭玉麟见报大喜,手批书函道:“数年郁结,为之顿释,望空遥拜,为两冤魂叩谢贤令君。天下多覆盆,而有司安得如此尽心欤!又不禁感慨系之。”

--------------------

此案译自《清稗类钞》中【陈福来陈福得被杀案】一篇

"清光绪年间江西“鄱阳陈氏兄弟被害案”细解"的相关文章

热门关注